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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念老张
   早晨,接到顾树华老师电话:老张走了!我的脑袋嗡的一下,怎么如此突然!虽然前两年就听说老张患了癌症,但据说恢复得还不错,我想,大概没事,毕竟年纪才七十多点儿嘛——然而终于没想到的事还是发生了。
   这些天,老张的音容笑貌时常在眼前,令我必须写几个文字以纪念。
   老张名张正敏,是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能源研究所的研究员,国内外可再生能源政策研究领域的著名专家;他长我二十多岁,由于其随和可亲,平易近人,业内无论老幼都以老张相称。老张是从事农村能源研究的元老之一,我在读研究生时因为顾老师给我的参考资料里显示老张参与这方面调查工作,就向其请教过有关大型沼气工程的技术经济评价问题——在我心目中他应该是一个正襟危坐满脸严肃令人仰视的大专家,实际上的第一印象则是诚恳朴素热情爽快的学者——也由此开启了我与老张三十年的交往。
20世纪80年代中期,在农业部邓可蕴等一批志士的奔走努力下,农村能源问题的研究和实践有声有色,甚至达到了全国几百个县开展农村能源综合建设的盛况,得到国家的肯定。老张以及我的导师邱大雄和顾树华先生都作为专家学者一同谋划,我毕业后也有幸参与其中,因此,老张也就成了师长一样的前辈。
   我的主要工作是在农工院施德铭老师的带领下从事农村能源规划、评价等相关研究,一直有机会参与到老张等高层专家的研究讨论中。老张在农村能源区域规划和需求预测的方法和实践研究等方面做了大量开创性奠基性工作,这些成果成为后来研究农村能源问题的基础。老张除了自己勤奋工作,严谨治学外,还十分乐于提携后进,他很早就给年轻人让出了室主任的位置。有问题向其请教时,他总是和盘推出,知无不言,受到年轻人的一致爱戴。由于我的导师和老张的亲密关系,我更是从他那里获益良多,从农村能源综合建设规划,到可再生能源战略分析,以及绿色能源县的研究等等,都得到他的指导。因此,在我的心中,老张是我工作中的一个导师。
    除了在研究上做出贡献,老张在生活中也总能给周围带来欢乐。老张喜欢打牌,工作之余总愿意和身边的男女老少打几把百分、拱猪、拖拉机等,打法随着时代发展而进步。打牌时他和我们真是没大没小,带着四川口音该笑就笑该叫就叫,近视加老花,时而把牌举到眼前,眼睛越过眼镜框认真摆弄;时而低下头划拉划拉出过的牌念念有词,引来一片“不许翻案”的指责;有时也试图搞点小把戏“耍耍赖”,被揭穿时则嘻嘻一笑。而当只有同性时,他就更只穿简单衣服赤膊上阵了。
老张抽烟很少喝酒,但不是不喝酒。他的理论是:喝酒吃菜香。我认为这个论断太精辟了,为喝酒的人找到了理论依据。每当摆上一桌丰盛的菜肴,就想起这个理论:这么好的菜,没有一点酒陪伴,多么无味无趣呀——当然,酒喝大了就更无味无趣了!
    老张还有一个我至今没有完美解答的命题。那是1989年夏,我和老张、小李、小白到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参加培训。那是很值得回忆纪念的三个月。培训自然有收获,更重要的是那段同吃同住的快乐时光。费城夏天的火辣程度一点不逊于北京,租住的廉价房间也没有空调,我们几乎每天都要坦诚相待,当然就结成了很深的友谊。那时出趟国可不容易,我们三个年轻人想多省点钱,似乎有一两天没买肉。老张发牢骚了:不行呀,小李,老不吃肉会拉不出屎的!还有这理论?我们虽然心有疑惑,但内心也是想吃肉的,从此就排骨肘子蹄膀的大吃大嚼起来。每每看到电视里那些养生专家“多吃蔬菜五谷杂粮利于大便”的宏论,我就想起老张,到底哪个理论对呢?
   2002年我回到母校清华工作,起初做些研究,与老张仍有往来。后来,我的工作重心转到了所谓的管理工作,与老张的接触日益稀疏。当听到他走了的噩耗时,已经有三四年没见过老张了。往事历历在目,心情难以平静,以一首七律深深悼念这位慈祥、博学的师长:
春夏忽然瘴气闷,霾浓更恨雾低沉。
先生撒手仙乘鹤,晚辈啼悲泪染襟。
严谨论说天下事,真诚引领后来人。
音容笑貌依然在,长向西方酹陨辰。
    我由于俗务缠身,不能参加告别仪式。顾老师说,那你就给花圈起草个挽联吧,我说“一定”!这挽联既是沉痛心情的表达,又是对老张到另一世界的祈祷:噩耗传来悲天地,故友西去化上仙!
                                                                                                                 (清华大学 王革华)